气味

普鲁斯特因为闻到了泡在茶水中的“小玛德莱娜”甜饼的气味，写出了《追忆似水年华》。有理由怀疑，如果他在动笔之前闻到的是烤鹅或者牛粪的气味，《追忆似水年华》将会是另一副样子。

实验室的气味也各有千秋。

比如高分子实验室，里面堆满了乙醇、甲醛、盐酸、硫化氢等各种易挥发液体。可以想见，即便是对瓶子做了最好的密封措施，也难免不了会漏掉个把能引起鼻子不适的气体分子。当然，其中也有一些好闻的分子，那些分子的名字就跟香奈尔5号一样迷人，它们叫作“芳香烃”。味道不佳尚且不算要紧，如入鲍鱼之肆，久而不闻其臭。但某些气体分子对人体有害，闻多了会有不适，实在应该在门上挂一块“孕妇禁服”的牌子。

在想像中，生物实验室应该最难闻的，那些爬满了小鼠的笼子应该跟养鸡场的情况差不太多。然而实际上，它们生存空间的卫生条件十分五星级，恒温、恒湿、无菌的外部环境相对于我的住宿条件，好得令人恨不得搬一床被子住过去。只有让这些实验动物活得轻松自在，不受外部感染，才能保证样本可信。实验室和猪圈相比更有一种悲剧的调子，毕竟猪圈里还住着殊为没心没肺的不必担心非正常死亡的一群：种猪。

除此以外，我们无法排除有其它气味的可能性。比如实验室里某人忙得一周没洗澡，比如某人把球鞋丢在桌下，比如某人泡了一杯方便面———那可是上星期发生的事，而饭盒却一直留到了今天。